林川猛地往前走了两步,停住了。
那个背影,他太熟了。
课本上见过。纪录片里见过。广场中央那幅几层楼高的画像上,见了二十多年。
他的呼吸停了半拍,心跳陡然加快。
那人没回头,静静开口。
声音带着浓重的湖南腔,慢悠悠的,像老家门口那棵树底下乘凉的长辈在跟你拉家常。
“小鬼,你莫急嘛。”
林川的眼眶一下就湿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。明明是第一次见面,明明知道这是梦,但那个声音落下来的那一刻,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头塌了。
那人的右手从背后伸出来,朝城墙的方向虚指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担心的问题啊,不是打不打得下来。你手里有炮有枪,打——肯定打得下来嘛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问题是打下来以后,城里头还剩个什么?”
林川怔怔地看着他。
那人终于转过身来。
那张脸。
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饱满的额头,宽厚的下巴,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……那是一个做了一辈子无解之题的人身上才有的笃定。
不管有没有答案,他都会往前走,所以笃定。
那人看着他,微微眯了下眼。
“小鬼,你读过我的书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