肋骨的截面朝上,旁边搁着一把剔骨的刀,刀刃上还挂着筋膜。
那半拉身体很瘦。
瘦得肋骨一根根都数得清。
脚腕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,皮肉都嵌进去了,跟外面那些人脚踝上的铐痕一模一样。
大牛的眼睛钉在那圈勒痕上。
脑子里嗡地一声。
他想起了外面。
刚才他拍了肩膀的那个老头,手指头伸不直,皮袄空荡荡挂在身上。
那个脚踝烂到露出骨头的年轻后生,疼得倒吸凉气,一声没吭。
那个抱孩子的女人。
那个孩子。
——他们差一步。
差一步,就在这块砧板上了。
锅里的气泡还在响。咕嘟,咕嘟。
整个世界缩成了这一口锅、这一块砧板、这一圈手腕上的勒痕。
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只有那个味道,腥的,甜腻的,黏在鼻腔里,黏在喉咙里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。
阿木古跟在后面,探头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。
整个人就像被人在胸口捶了一拳,往后退了两步,没站稳,扶着柱子慢慢滑下去,蹲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