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六重重地吐了一口气,转身就跑。
大牛往前走了几步。
队伍里有个年轻汉子背上绑着个孩子,孩子的脑袋搁在他肩窝里,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。汉子脚上的铁链拖在雪里,每走一步都得先把链子甩一下,再迈腿。这么走了大半夜,两只脚踝磨出来的血把链子都糊住了,冻得硬邦邦的。
大牛抓住他胳膊。
“兄弟,还走得动不?”
汉子回头看他,咧了下嘴。
“死都走过来了,这几里地算个屁。”
大牛拍了一下他肩膀。
他没说后面有骑兵追上来了。
沿着队伍快步往前赶,一路低声交代。碰上各部落的头人就扔一句话过去——跟着前头领路的,跟紧了,别停。碰上走不动的就多说一句——渭水就在前头了,过了河就安全了。
有个头人接了话,多问了一嘴:“后头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有几匹散马在跑,别管。”
头人将信将疑,也没追问,进了队伍里去催人。
百姓们不知道后面的情况。
走在最后面的几串人只晓得前头有人催快,就使劲跟。铁链叮叮当当砸在冻土上,有人摔了一跤,被链子拽着的前后两个人跟着趔趄,三个人在雪地上滚了半圈,互相拉扯着爬起来,继续走。
一个汉子跑到走得最慢的那串老人跟前,弯腰就把最后面那个瘦得脱了形的老头背起来。老头的链子连着前面的人,汉子背着他往前走,前面那人的步子反而快了……不用再等后面了。
一个带一个,一个拽一个。
队伍的速度快了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。
后面那些火光,更近了。
大牛折回到队尾的时候,铁林军的弟兄们已经凑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