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玩意儿好使!厚实!”
旁边两个汉子一看,也去拖。
沟口尸体多,有的是。
两个人一人拽一条胳膊,把一个死掉的羯兵从碎石堆上拉过来。尸体太沉,拖到一半卡在石头缝里,一个汉子一脚踹开石头,另一个把尸体翻了个面,胸甲朝上,往头顶一架。
箭落下来,扎在死人胸甲上,噗噗噗,还有一声当。
“日他娘,有铁片!”
消息沿着沟底往两边传开了。不用谁吩咐,动作快的已经在拖第二具、第三具了。
沟东端,一个泾河部汉子选了个胖的,拖过来一看,后背插着根断矛。他把断矛拽了,翻过来盖在头顶。
旁边一个猎手嘀咕了一句:“你还挑。”
壮汉白了他一眼:“挡箭的东西,当然挑厚的。”
箭扎在死人身上,有的嘣嘣响,有的噗噗闷,有的噗噗中间夹了几声当当,铁甲的声和皮甲的声不一样,皮甲和皮甲也不一样。
有具尸体身上已经插了二三十支箭,像只刺猬。底下扛着的两个汉子咬着牙不换手,尸体上滴下来的血顺着他们的手腕往下淌,淌到脸上,也不擦。
“操,这狗日的活着没用,死了倒挺好使。”
旁边的家伙接了一嘴:“你轻点说,万一他在底下听见了……”
“听见又咋地,他还能爬起来咬老子?”
“万一真爬起来呢?”
“那正好,老子让他站着挡,省得我举着累。”
两个人顶着死人哈哈大笑。
周围的人也在笑。
没别的,就觉得这一夜过得格外爽快。
这些部落的汉子,被羯族欺负了这么久,今天算是出了一口恶气。杀是杀了,挡是挡了,连死了的敌人都没闲着,还在替自己扛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