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甲搭在臂弯里,用没伤的那只手把甲带子理顺了,一根根捋平。
帐帘外面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传令兵。
“牛百户在吗?”
大牛的手还按在甲片上。
“在。”
“将军让属下传话,明日卯时二刻,让百户到东营场集合。”
传令兵在帐外喘了口气。
“说是——有两千多人,想见见那晚在沟口挡着的人长什么样。”
帐里头好几个伤员同时动了。有人从褥子里撑起半个身子,有人把蒙在脸上的被角扯下来。
角落里那个一直背朝着过道的伤兵翻了个身,脸上全是泪痕。
大牛松开甲,手垂下来。
帐外的雪大了些,沙沙声变成了簌簌声。
传令兵等了一阵,没等到回话,又问了一声:“百户?”
大牛吸了口气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告诉将军,铁林军先锋二营百户大牛,准时到。”
传令兵应了一声,脚步声往回跑,嚓嚓嚓的远了。
帐里安静了两息。
那个角落里翻过身的伤兵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