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驱赶过来的百姓倒没人去抢这间屋子。
一来方坊正死在院子里,血迹冻在地上洗不掉,晦气。
二来这些人都是长安附近各坊各村的老百姓,不是流民,不是乱兵,骨子里还守着规矩。
死人住过的房子,不兴进。
锁子把石板又推开了一些,脑袋从缝隙里探出半截,左右扫了一圈。
灶房三面墙还立着,西边那面塌了小半截,豁口被人拿草帘子堵上了。门框在,门板早不知道被谁卸去当柴烧了。
门外就是巷子。
这个时辰,巷子里应该躺满了人。
他竖起耳朵听了一息。风声底下,有呼吸,有翻身蹭地的动静,有人在呻吟,有人在低声哭,含含糊糊的,听不清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石板边沿。
四块砖,码得整整齐齐,压在石板靠门那一侧。
他的心缩了一下。
有人动过这个口子。
他把身子缩回井里,脚蹬着壁上的脚窝,无声地滑下来。
“上面没人。”锁子嘴巴凑到小蔫耳边,“但有人来过这灶房,石板被压了砖,可能有人走过这里。”
小蔫皱了一下眉头。
锁子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,又补了一句:“这里好几个人知道,有人走也正常……或者是坊里的人,他们饿急了什么地方都翻,找吃的。”
小蔫点了下头。
“……看、看看外头。”
锁子转身又往上爬。
这回他直接把石板推到一边,翻身钻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