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。咔。咔。
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那股子特有的体味飘进来了。羯人身上常年带着的膻气,混着皮甲上的油脂味和汗臭味,浓得呛嗓子。
周木匠把脸埋得更低。
他闻见了自己身上的味道——暗沟里的臭水、汗、泥。
还有一股味道。
油布的味道。
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粮包就抱在怀里,油布裹的,十五斤粟米。
他下意识把粮包往身子底下压了压,两条胳膊箍死,整个人趴得更低,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地里。
巷子里一个躺着的百姓被惊醒了,翻了个身,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。
破嘴停了一下。
说了句什么,羯话,声调往上挑。
后面一个兵嘟囔着回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。
破嘴又说了什么,很短,两三个音节。
然后——
一声闷响。
是踹人的声音。皮靴踹在人身上那种沉闷的钝响,紧跟着一声短促的哀叫。
小蔫的眼睛闭上了。
牙关咬得太紧,腮帮子里的石子被顶得往一边滑,又被他用舌头死死抵回去。嘴里全是铁锈味,咬破了,不知道是舌头还是腮帮子里头。
巷子里没人敢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