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重新动了起来,往前走了。
火光在墙壁上晃了几下,渐渐远了,暗了下去。
灶房里重新黑下来。
没人动。
小蔫蹲在门框边上,手还扣在刀柄上,脚步声走远了,说话声也听不见了,他还在等。巷子里恢复了那种死沉沉的安静,只剩远处有人在咳,和风灌过坊墙缺口的呜咽声。
半盏茶。
他数着自己的呼吸,一百二十下。
然后才松开刀柄,猫着腰往巷口方向探了一眼。
空的。
火光已经拐到另一条巷子去了。
他缩回来,冲屋里点了下头。
有人长出了口气。不止一个人,好几个人同时吐了气,那股子压了半天的劲儿一松,灶房里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。
锁子从灶台后头探出脑袋,眼圈发红。
“又踹人了。”
他牙齿咬得咯吱响,“总有一天,我把他那条腿卸了。”
小蔫没接话。
他把刀柄上攥出的汗在裤腿上蹭了蹭,面无表情。
“巡逻的刚过去,下一拨还有半个时辰。”周木匠低声道。
小蔫压着嗓子问了一句:“认、认识那几个?”
周木匠点头:“领头那个就是破嘴,管这片巷子的百夫长。后头两个是他的兵,轮着跟班,每晚不一样。破嘴走夜巡有个规矩,从坊东头起,绕一圈,走到坊西头的那口枯井边上就折回来。一趟大半个时辰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:“这人有个习惯,走夜巡从来不进屋。嫌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