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扭头看了她一眼。
刘寡妇坐在那里,手掌搁在小闺女后背上,脸朝着草帘子的方向,没有看他。
脖子上一道青紫的淤痕从领口里露出来半截。天光暗,看不太真切。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,下意识抬手把领子往上拢了拢。
那个动作很小。
但陈麻子看见了。
“……会,我我还杀过人。”
“好。”
刘寡妇把草帘子扯了扯,把那个最大的豁口挡上。
“前天那个剃头的摸到我门口转了两圈,蹲在外头不走,我拿砖头攥了半宿。”
她的语气恨平静,说这话的时候手上还在拍孩子,拍得一下一下的,节奏都没乱。
可陈麻子听出来了。
攥了半宿砖头是什么意思?就是一宿没睡,一宿没敢合眼。
一个女人,带着两个丫头,在这条巷子里。夜里听见门外有脚步声,不知道是羯兵还是坏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。
她能做的只有攥着砖头,满心恐惧地等着。
等那个脚步声走掉。
或者等那个脚步声进来。
“他要是再来,你能帮我揍他一顿吗?”
陈麻子沉默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刘寡妇看了他一眼,低下头去。
肩膀一下子松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