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管事的。
“听六子说,有大主顾。”
赵秃子阴沉地开口,“我叫赵秃子。城破之前,就在这东南几个坊市倒腾贱业。道上杂碎们给一口饭吃,唤一声‘秃子哥’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,
“不知这位小当家的,怎么称呼?”
张小蔫点点头:“我姓、姓张。”
“张爷。”
赵秃子扯着干巴的嗓子笑两声,两手胡乱拱了拱。这随意敷衍的架势,看得一旁的陈麻子直想抽刀。
赵秃子浑然不觉,继续道:“三十斤粟米听几句闲扯,您出手是真敞亮。六子回去,说您老想盘我们的底,要买我们的眼线和暗道?”
“是有、有这事。”张小蔫点点头。
赵秃子往后一挪,脑袋往土砖墙上一靠。
“张爷,明人不讲虚的。您是不是这长安城里的人,咱心照不宣,也不问。但我老赵手底下管着大一两百号人,那几条泥沟墙洞,是弟兄们保命的底牌。”
他停顿片刻,拿手往地上一掸。
“弟兄们拿命攒了三年。跟南城那帮不要命的滚刀肉干了四回仗,手底下横着出去好几个兄弟,才一点点摸清楚的家底。轻飘飘一句全要……您拿什么换?”
“粮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你开。”
灶房里一下没了声响。
赵秃子脸上的干笑收了起来。
干黑市行当的,最怕谈买卖碰见这种主顾。
漫天要价就地还钱,这是道上历来的规矩。有还价,足见来人心里悬着一杆秤,懂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