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儿子小声问道:“阿爸,我们去哪儿?”
石达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去哪儿?
这个问题,他昨夜想了一夜。
往前,是活路。
回头,是二十年的旧主、旧袍泽、旧恩义。
那座城里,有他跟随西梁王打下来的半生。
有他一起喝过酒、分过肉、同睡过雪地的兄弟。
也有他亲眼看过却没能拦下的血债。
他曾经以为,有些线这辈子都不能跨。
跨过去,就是叛。
可林川逼着他把那条线看清楚了。
石达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时,他的眼底已经没有昨夜那种挣扎,只剩一种被刀刮过后的空。
“往前走。”他说。
孩子听不懂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两匹马继续向前。
城头上,死寂开始裂开。
有人喘得越来越重,有人握着弓的手开始发抖,有人低头去摸怀里那块小骨牌,有人的眼眶开始变得通红。
阿古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腰间那截羊皮腰带。
粗糙,发硬,针脚歪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