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婆娘缝的。
当年她把腰带塞给他的时候,他还嫌弃,说这玩意儿丑得像狗啃的。
她叉着腰骂他:“嫌丑你自己缝去!上战场保命的东西,还要好看?你脸咋那么大呢!”
那时候他还笑。
一边骂她嘴毒,一边偷偷把腰带系上。
后来几年,打仗、迁营、抢粮、杀人、剥皮,这腰带一直没摘。
昨夜他以为,自己已经把那女人忘了,把孩子也忘了。
因为不忘,就没法死战。
可现在,指尖碰到那歪歪扭扭的线脚,那些被他硬塞进血里的东西,像野草一样疯长出来。
婆娘抱着孩子站在帐门口,风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。
孩子刚会走路时,扑过来抱他腿,鼻涕全蹭在他裤子上。
冬天帐里漏风,三个人挤在一张破毡子里,孩子睡中间,小脚丫冰得他龇牙咧嘴。
那些日子穷得要命,烦得要命。
可现在想起来,每一下都扎心。
阿古眼眶发酸。
他死死盯着城外那两匹马,心底冒出一个念头。
既然石达的妻儿能活。
那我的呢?
我婆娘是不是也还活着?
我娃是不是也还在?
这个念头一起,就再也按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