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梁王弯下腰,从正妻腰间取下那根旧银链。
链子上沾着血,凝在了银纹里,暗红一片。
他用拇指擦了擦,没擦干净。
于是他便不擦了。
西梁王把银链缠在左腕上,一圈一圈,慢慢缠紧。银链硌进皮肉里,冷得像冰,也有些疼。
疼就好,至少说明他还活着。
他低头看着正妻的脸。昨夜火光太盛,血气太重,他不敢多看她一眼。如今晨光落下来,她安安静静躺在地上,鬓发微乱,眼角还有一道已经干涸的泪痕。
她临时前说,石家的女人不怕死。
她确实没怕。
怕的是他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一只骨哨。
拇指大小,磨得发亮。
那是很多年前,一个老人递给他的。
老人说:“羯人散了,就用这个把他们叫回来。”
他用了二十年,把散落北地的羯人一支一支收拢。
他以为自己能给羯人挣出一片天。
可现在,羯人是被他聚起来了,也被他带进了这座死城。
亲卫看见那只骨哨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主上……”
西梁王没有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