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转头看向孙伯庸:“都察院何人前往?”
孙伯庸沉默片刻,拱手道:“臣愿往。”
三字落下,刘正风心头骤然一沉。
方才朝堂之上,孙伯庸攻讦林川最烈、质疑最狠。
如今他主动请赴长安,等于当众认可这套制衡体系可行,彻底断了日后舆论攻讦的路子。
赵珩倒是没想到孙伯庸会自荐,眉头一扬:“你亲自去?”
“是。”孙伯庸应声道,“疑在人前,查亦在人前。若护国公暗藏不臣之心,臣必第一时间上疏弹劾;若西北新政能活万民、振兴疆土,臣亦据实上奏。”
赵珩笑了起来,点点头:“准。”
一看这架势有些不对,御史中丞情急之下出声道:“陛下!”
赵珩瞥了他一眼:“你也想去?”
御史中丞顿时语塞。
他敢在金銮殿当众弹劾林川、咄咄逼人,是因有刘正风撑腰,有祖制大义护身。
可若要孤身踏入长安,直面林川,亲查利弊虚实……
借他俩胆子,他也不敢啊。
“别着急,信还没读完。”
赵珩扬了扬手中的信纸,不再理会他,继续念道:
“陛下,臣此番所求,并非与旧制为敌,也无心割据西北。”
“臣所求者,唯有时间二字。”
“如今关中残破遍地,流民颠沛流离,老弱无食、幼童待哺,苍生早已熬不起朝堂层层行文、步步拖沓的旧规流程。”
“旧制虽有成例,可乱世荒土、饥寒百姓,等不起慢慢商议、逐级批复。”
“臣不忍眼睁睁看着关中万民,因法度迟缓而继续流离饿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