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雅之谈,本是常事,可不知是谁提起了靖安城。
谁?
沈怀璧猛地停住脚步。
他拼命回想……是谁先开的口?
一张脸浮了上来。
生面孔。
自称慕名而来,与诸君共论天下事。
那人坐在角落里,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往火上浇油。
“护国公此举,名为安军,实为养私。”
“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。”
“太祖立国,便严防武人干政、军户坐大,如今这般光景,与前朝藩镇何异?”
一顶顶帽子扣下来,一声声诘问砸下来。
茶凉了,众人的心却热了起来。
群情激愤。
举子们最热衷于这样的事情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沈怀璧身上,因为他是去年的解元,盛州士林的领头人。
那些目光里带着期许,带着热切,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。
他当时只觉得热血沸腾,觉得自己是在为天下读书人仗义执言。
现在想来——
沈怀璧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。
那份《讨田疏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