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珏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。
风从书院门前卷了出来,白幡被吹得猎猎作响,像一片片翻腾的孝布,压得人心里发沉。
沈怀璧从明德书院门内走出来,脸色比在灵堂里还白。
他走到了南宫珏面前,停住了。
袖中的那张宣纸,已经被攥得发皱了。
他的脑海里,一直回荡着那几个字——
悔不当初。
悔不当初。
悔不当初。
最初几行,字还端正,笔锋收敛,能看出老师几十年寒窗练出来的骨力。
可越往后,字就越乱,越重,墨痕层层叠叠,像是有人一笔一划把悔恨压进了纸里。
一个执掌明德书院三十年的老人,关在书房里,在最舍不得用的上好宣纸上,一遍又一遍地写下这四个字。
为什么?
老师当初做过什么让他懊悔的事情?
为什么偏偏在去靖安城之前,写下这四个字?
而为什么偏偏又在去靖安城之后,离开了人世?
老师的死,真的没有其他隐情吗?
沈怀璧喉头滚了一下。
一桩桩事,一件件线索,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,正在他眼前慢慢收紧。
他、老师、书院、满城读书人。
好像所有人都被人丢进了一张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