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他们还站在高处,自以为握着圣贤大义,替天行道,替民伸冤。
可现在回头再看,他们哪里是什么执旗的人?分明是一条被人架在锅底上的鱼,火已经烧到尾巴了,还自以为自己在清流里游。
沈怀璧抬眼看向南宫珏,他想把袖中那张纸拿出来,他想说,老师的死,或许真的不简单。
可手刚一动,又僵住了。
昨日校场之上,这个人还是他的对手,是护国公府的谋士,是当众把老师逼得昏倒的那个人。
他能信吗?
可如今这满院的人,他该信谁?谁又真的干净?
方仲送来的田亩数;魏宏手里的血书;几个师兄突然冒出来的激愤;甚至连老师身边,都有人能来去无痕……
明德书院这块金字招牌底下,究竟藏了什么?
一阵风吹过,门前白幡翻卷,恰好遮住半边门楼。
沈怀璧余光一闪,忽然看见书院门内还站着几个人。
魏宏就在其中。
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眼神却阴沉沉盯着这边。而魏宏身后,一个负责洒扫的中年仆役低着头,样子恭顺,视线却时不时往这边瞟。
沈怀璧袖中的手猛地一紧。
南宫珏见他久久不语,先开了口:“沈解元?”
沈怀璧这才回神,强压住胸口那股翻腾的热意,低声道:“南宫先生,我有一事相问。”
“请讲。”南宫珏点点头。
沈怀璧顿了顿,抬眼看向灵堂方向。
“先生觉得……恩师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这话问得突兀。
陆沉月站在一旁,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