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字字戳心,彻底击穿了沈怀璧的心防。
他身体陡然一颤,脑海里猛地涌上一幅画面——
乡试放榜那天,母亲挤在人山人海里,踮着脚,伸着脖子,看了足足三遍才敢信。
她哭了一个晚上。
第二天,她让木匠赶了块牌匾,“解元及第”四个烫金大字挂在门楣上。
从那以后,母亲每天都要让人踩着梯子上去擦一遍。
擦完了就站在门口看,看一会儿,再回屋做饭。
十年寒窗。
一块牌匾。
一个老母亲踩着梯子擦了又擦的金字招牌。
来年春闱在即,入朝为官、光宗耀祖,这是他前半生所有日夜的方向。
可如今,只要执意迈出查明真相这一步,所有的锦绣前程,都可能化为齑粉。
沈怀璧低着头,眼眶阵阵发酸。
就在这气氛沉凝之际,胡三成缓缓开口:
“沈解元,在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这案子水太深了。能调动六品京官当差跑腿,能一夜之间悄无声息斩断所有线索……这般势力,我胡三成手底下几十号弟兄,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”
他看着沈怀璧的眼睛,目光里有几分真切,也有几分惋惜。
“解元爷,人死不能复生。把山长的丧事安安稳稳办妥,回去好好温书,准备来年春闱。这些事——”
“就此作罢吧。”
就此作罢?
沈怀璧低下头,灯火在他脸上摇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