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瞬,有些发抖,
“来日九泉之下,怀璧有何颜面……去见恩师?”
冯教习愣在当场,几番想要开口劝阻,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重重叹了口气,别过头去,不再看沈怀璧。
灯火照着墙壁,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瘦长。
胡三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解元。
办案二十年,他见过太多人了。满口仁义道德、肚子里全是算盘珠子的伪君子,一抓一大把。也见过些一腔热血的愣头青,可大多数撞一次墙就老实了,撞两次就学乖了,撞三次就变成了他们起初最看不起的那种人。
可沈怀璧不一样。
这个年轻人手里攥着解元的功名,眼前摆着春闱的青云路,身后站着老母亲的期盼——
他明明什么都有,明明什么都可以不赌。
可偏偏他选了最难的那条路。
心口某根早已干枯的弦,被人轻轻拨了一下。
他在心里叹了一声。
刚者易折啊。
这最痛的道理,不是旁人几句话能教明白的,得自己撞过南墙、吃过苦头,才能彻底懂。
可话说回来,谁年轻的时候没撞过墙呢?
心底正翻着这些陈年旧事,沈怀璧忽然转向他。
“胡捕头。”
“沈解元有何吩咐?”
“此番所有案情经过,劳烦你尽数录入案卷,一字不漏。”
胡三成盯着他看了两息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