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贴着墙根一滑,转眼没入黑暗。
沈怀璧站在窗前,手搭在窗闩上,许久没动。
风从巷口扫过,远处的灯火轻轻一晃,又稳住了。
他把窗关好,回到床边坐下。
屋里还是那样窄,那样暗,可心口的乱,怎么都压不平。
十里亭、一品居、乌篷船,这一串安排听着古怪。
越古怪,越说明南宫珏不是来摆架子的。
他若真要见人,犯不着绕这么一大圈。
沈怀璧从怀里摸出那封信,反复折了两遍,又展开,指腹在那两个字上来回摩挲。
南宫。
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笑里有些苦。
校场上,南宫珏把他骂了一番,又把老师骂得吐血倒地。
如今,要查清楚老师的死,却只有这个人能帮他。
世上的事,偏就爱这么拧着来。
窗外更鼓一遍遍敲过去,远处巡夜的脚步也慢慢走远。屋里没别的动静,只有他自己翻身时,木床发出的细响。
这一夜,沈怀璧到天快亮时才阖眼。
他睡得并不安稳。梦里全是老师的脸、母亲擦匾的身影,还有那条黑沉沉的河。
河面上停着一条船,船头坐着个人,背对着他,没有回头。
……
第二日。
午时刚过,秦淮河两岸便热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