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方德庸只是去了什么不方便说的地方?这人在城南养了个外室,翰林院上下都心知肚明,只是没人说破。
万一顾老六那边只是路上耽搁了?山路泥泞,马车翻覆之后收拾残局也需要时间,晚回来一天半天,也不是不可能。
他在心里把这些理由排了一遍,排完之后,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。
顾老六是什么人?道上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手,从来不误事。说傍晚回话就傍晚回话,说午后动手就午后动手。
这种人要是一夜没消息,只有一个原因——
他回不来了。
再加上方德庸失踪……
周继的额角隐隐跳了两下。
最要命的问题是,那个沈怀璧,到底死了没有?
如果死了,方德庸没理由跑。
如果没死……
他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桌上那份文书他翻了三遍,一个字没看进去。笔蘸了墨搁在砚台边,墨汁洇开一团,他也没注意。
正纠结间,值房外头忽然乱了起来。
先是有人跑过回廊的脚步声,接着好几个人凑在一处交头接耳,声音不低,嗡嗡嗡地往这边灌。
周继皱了皱眉,一把推开门。
门外廊道上站了五六个翰林院的官员,有拿着邸报的,有攥着茶杯的,还有一个袖子里揣着手炉。
都开春了还揣手炉,也不知道冷的是身子还是胆子。
几个人表情各异,有的发愣,有的低声争论,有的脸上挂着听热闹的微妙神情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周继走出来,拉住一个相熟的编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