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捧着一卷纸,走得不快不慢。
最先注意到他的,是影壁墙前那几个人。
“那不是……沈怀璧?”
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,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——有惊讶的,有厌恶的,有好奇的,还有赶紧往后退了两步、生怕被牵连的。
沈怀璧没有看他们。
他径直走到影壁墙前,把手中的纸展开,刷上浆糊,一点点往影壁墙上贴。动作不急不慢,像在书院抄完一篇制艺之后,把墨卷挂到晾架上一样。
贴完,他退到殿前,正对圣人像的位置站定。
目光平平扫了一圈四周,然后,跪了下去。
殿前一下子静了。
几个围观的人面面相觑,一时竟没人开口。
那几个方巾老儒也在场,愣了两息,随即冷笑出声:“又来这一套?前日来上香时嘴还硬着,今天倒知道跪了?”
沈怀璧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跪着,脊背挺得笔直,一动不动。
有人凑上前去,看影壁墙上刚贴的那张纸。
看了两行,便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状纸?”
“什么?”
“状纸!”
“他怎么把状纸贴到文庙来了?”
消息插上了翅膀,传得飞快。
文庙本就是读书人扎堆的地方,辰时过后人更多。不到一刻钟,殿前已经围了二三百人,里三层外三层,全挤在那儿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