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过影壁到了后院,看见院子里那株老槐树,他才猛地刹住脚,背靠冰凉的墙壁,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这才发觉,双腿在微微发抖。
刚才在大堂上说的那些话,遵循律法,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可是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
这盘朝野博弈的大棋,他本想置身事外,如今却身不由己,被硬生生推上了棋盘。
“大人……”师爷跟过来,脸色也好不到哪去。
“废话少说。”
王承泰打断他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即刻拟三份公文!第一份,递去刑部!把沈怀璧命案的卷宗抄本,口供摘录,还有状纸内容,全部抄送过去,一个字不得删减。就说本府在审案子的过程中,发现这桩案子牵涉到翰林院的在册官员,案情复杂,怕是超出府衙的权限,恳请指示。”
师爷忙不迭地点头。
“那另外两份呢?”
王承泰深吸一口气,看向院墙外某个看不清的方向,眉头紧紧蹙起。
“一模一样的内容,护国公府送一份,翰林院刘掌院那边也送一份。”
师爷顿了一下:“两边都送?”
“对。”
王承泰转过身来,看着师爷,
“让他们知道,府衙已经把案子接了,也让他们都知道,对面也知道了。”
“大人……这、这岂不是……”
“岂不是两头得罪?”
王承泰长叹一声,“老子现在,求的就是两头都得罪!”
他一撩袍子,颓然坐到廊下的石凳上,仰头看着渐渐昏暗的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