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璧闭上了眼睛。
他脑中浮起钱子渊临终前留下的那些字。
一遍一遍。
悔不当初。
他不敢告诉钱承礼。
至少现在不敢。
钱承礼刚从弑父的污名里挣出来,老师又刚刚入土。若再往旧案里踩,踩到的不一定是证据,也许是白骨,是更多人的命。
钱承礼看着他,情绪有些压不住了:
“我是父亲的儿子,也是明德书院的学生。读了这么多年书,总不能到头来,只学会关门保命。”
沈怀璧心里一酸,眼睛也有些热。
前些日子,他跪在文庙前,膝盖都磨破了,浑身疼得发麻。那时候他脑子里翻来覆去,也只有一句话——
读书人若连老师怎么死的都不敢问,那还读什么书?
那时候钱承礼拦他。
现在,倒像是换成他来拦钱承礼了。
世事真是荒唐。
沈怀璧抬手揉了揉眉心,低声说道:
“师兄,这案子已经不止是钱家的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未必知道。”
沈怀璧看向案上的挽联,声音更沉了些。
“魏宏师兄死得蹊跷,葛大夫被灭口,我在黑松坡差点没命。若只为遮一桩科场暗记,他们没必要把事做到这个地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