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那批卷子,我只是跑腿送了一趟。”端茶盘的小吏脸色发苦,“可交接单上白纸黑字,我的名字排在第七个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不说话了。
翰林院立馆多年,执掌文诰,主持科考,甄选寒门士子,往来皆是京中权贵、地方乡绅。
这地方看着清贵。
可清贵二字底下,压着的是人情,是请托,是银票,是门生故旧,是一张张递进来的帖子。
谁没帮人润色过奏章?
谁没替乡党递过一封荐书?
谁没在科场名次之外,听过几句不该听的话?
真要刨根究底,一层层翻下去,这偌大一座翰林院,又有几个人敢拍着胸口说自己干净?
所以众人只能装聋作哑。
该当值的当值,该抄录的抄录,该行礼的行礼。
只盼着刘掌院能出手,将此案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偏偏刘掌院不能。
钱子渊一案已经闹到御前,方德庸又当庭供出科考舞弊。刘正风明知这是一个坑,也只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往里站。
他甚至亲自下了手令。
“凡三司问话,据实以答,不得推诿搪塞,违者以包庇同罪论。”
这道手令贴在翰林院前堂,像一道催命符,压得满院上下喘不过气。
……
书房里,刘正风坐在案前。
案上摊着两份东西。
一份,是贡举院设立章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