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份,是今日刚从礼部传抄过来的《藩镇归制协议》修订稿。
屋里没有点香。
茶也凉了。
刘正风却像没有察觉,只盯着那份修订稿。
赵珩接连出招,快得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。
他把修订稿翻到第二页,又翻回第一页,手指停在一处墨痕上。
原文里的“常备军”三个字,被朱笔划掉了。
替代它的,是一行新字。
“不论名目,凡持兵刃、着甲胄、受军令调遣者,无论编入常备、屯田、矿山、盐井、商队、庄园、护院,一律登册上报。”
刘正风把纸页合上。
他已经看了三遍。
每看一遍,心口便沉一分。
刘正风闭了闭眼。
他想起了方德庸。
那个矮胖的、跪在金殿上浑身发抖的废物,那个连一具死人都处理不干净的蠢货,那个他亲手提拔、亲手安排、亲手喂饱的一条老狗。
如今这条狗,被人牵走了。
科考舞弊,三科六年,十余名举人。
这些是真的,方德庸确实干了。
可方德庸咬出来的另外三个人——
江仲明,武茂才,赵崇文。
这三个人,跟科考舞弊有半文钱的关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