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手指点着纸面。
“错一处,整行就对不上。”
“若有人想改,就得连着改工棚册、粮仓册、坊册、财计司册,再加上领粮手印和同坊互认,想糊弄过去,几乎不可能。”
周行简盯着那张表,看了半晌。
他在户部多年,见过无数账册。
有些账册写得工整漂亮,甚至一眼看去赏心悦目。
可真要查起来,层层嵌套,云山雾罩。
一笔银子从哪来,到哪去,经了谁的手,最后落在何处,绕到最后连户部老书吏都能看得眼花。
眼前这张表……
“这也是护国公教的?”
县吏点点头:“是。”
周行简目瞪口呆。
孙伯庸没有盯着表,他看着这个县吏。
对方年纪不算大,约莫三十出头,皮肤晒得发黑,手指上还有长期翻册拨算盘留下的墨痕和老茧。
不是世家子。
也不像正经科举出身的官员。
可他对新政章程、账册流转、申诉程序、工役核算,竟然都能对答如流。
孙伯庸问道:“你早年出身何处?师从哪家书院?”
县吏愣了一下,赶紧拱手。
“回孙大人,下官科举未中,在青州技院学过一年,后来进青州府衙度支房当书办,协同佐理钱粮杂务。此番受公爷选调,随军迁来长安。如今在财计司工役核算科办差,专管工分、粮册、民夫工役折算。”
“科举未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