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气氛有些僵住的时候,远处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“许吏员!西沟那边的木桩歪了!再填土,沟就偏了!”
县吏脸色一变。
他下意识回头,刚要应声,又想起眼前站着两位朝廷大员,只得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,拱手道:“二位大人恕罪,西沟那边若真歪了,今日这一段工怕是要重算。”
孙伯庸看了他一眼。
“去看看。”
县吏一愣。
孙伯庸淡淡道:“我们也去。”
周行简眉头一挑,没说反对。
一行人顺着田埂往西沟走去,沟边已经围了十几个人,几个民夫扛着锄头站在泥水里,神色有些不安。
沟沿上插着两排木桩,其中一排果然歪了一截。若是不懂的人看,只觉得差不了多少,可若顺着水势看过去,便能发现这条沟一旦填成,水会偏向低处,冲坏旁边两垄新田。
县吏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木桩根部,又抓了一把湿泥。
“谁定的桩?”
一个四十多岁的民夫缩了缩脖子:“回许吏员,是俺们这一队。”
“领线的是谁?”
“是……是刘三。”
人群里,一个瘦高汉子脸色一白。
县吏没有发火,只朝旁边书吏伸手:“西沟今日工册。”
书吏赶紧把册子递过来。
县吏翻了两页,又问:“丈量绳是谁领的?”
旁边一个少年赶忙答道:“工棚领的,牌子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