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近来兵马往来太多,这支从盛州来的车队,并未招来多少围观。街边百姓各忙各的,最多好奇地看几眼车队旗号,左右嘀咕几句,便又低头干活。
车队穿过长街,又走了小半个时辰,抵达内城。
长安内城,与寻常州府的内城完全不同。
这里原是前朝旧都核心地界,整座内城高墙合围,内里一半是帝王起居理政的皇城宫阙,殿宇连绵,宫墙高耸。余下片区遍布前朝宗室王府、三公九卿旧宅,宗庙、坛场、中央旧衙错落排布。
早年这里可是皇家与勋贵朝臣聚居的禁地。
周行简掀着车帘看了片刻,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这诺大的宫城……拿来做治所,是不是逾制了?”
孙伯庸沉默着。
他当然明白周行简的意思。
封疆大吏坐镇一方,最爱做的事,就是挑最气派的地方办公。
旧皇宫虽残,规制还在。往那正殿上一坐,文武属官分列阶下,气势立刻就起来了。
若是在之前,孙伯庸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,就能写出一本弹劾折子。
擅据旧宫,僭越礼制。
八个字,足够在盛州朝堂掀起一阵风浪。
可这一路走来,他心里越来越有些不确定。
不确定什么?
他也说不清楚。
他只是隐隐觉得,林川这种人,不该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留下把柄。
果然。
车队进了内城,却没有往宫城方向去,而是转了个弯,朝内城东南方向行去。
周行简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