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西北官吏需先向孙伯庸行庭参之礼,再依次见过周行简和陈让。
一众官吏齐齐躬身。
“见过御史大人。”
孙伯庸抬手虚扶。
“诸位免——”
话到一半,忽然断了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声音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住,表情也愣住了。
周行简察觉不对,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只见孙伯庸脸上的从容淡然,全然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错愕。
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队列最前方那名主事官身上。
那人身着四品文官公服,鬓角花白,面容清瘦,背脊却挺得极直。风霜在他脸上刻下深痕,眉眼间却仍有一股书卷气。
只是那双眼睛,和寻常老臣不同。
不躲,不闪。
看人时平静得像一池深水。
那眉眼轮廓,那鼻梁神态,那种即便站在人群里也不肯弯下去的骨头,像一把尘封了二十年的刀,突然从孙伯庸记忆最深处拔了出来。
嗡——
孙伯庸脑袋里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。
四周的声音,瞬间远了。
车马声。
核验声。
官吏问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