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工匠夯土修墙的号子声。
战马响鼻声。
甚至连风吹过官署门前木牌的声响,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了下去。
他怔怔看着那张脸。
二十年前的国子监,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。
昏黄油灯。
半旧书案。
一摞尚未誊抄完的策论卷子。
还有一个手里握着戒尺的先生。
那先生教他写策论,教他立意,教他奏事不可只逞锋芒。
“文章不是拿来砍人的刀。”
“你要让话扎进人心里。”
“孙伯庸,你这脾气,若将来真做了谏臣,是好事,也是祸事。”
当年的孙伯庸快三十岁了,还没考出功名。
文章写得硬,脾气也硬。
国子监祭酒嫌他不懂转圜,同窗笑他一身臭脾气,连出题的博士都说他“锋芒太露,难成大器”。
唯独那位先生,看完他的策论后,在卷末批了四个字。
——可做谏臣。
那四个字,孙伯庸记了二十年。
后来,苏明哲旧案爆发。
那位先生因替旧友说了几句公道话,被贬去西北孝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