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容里有久别重逢的欢喜,也有一眼看透世事后的平淡。
“先按朝廷规矩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孙伯庸脸上。
“私下的账,回头再算。”
孙伯庸听见“账”字,脸皮狠狠抽了一下。
他这趟来长安,本来是查林川的账的。
结果刚到官署门口,先碰上二十年未见的老师。
这账,怕是真不好查了。
就在这时,持节官、内库监事陈让上前一步,展开明黄圣旨。
府衙门前,众人齐刷刷跪下。
陈让一字一顿,宣读天子明诏。
长安主事刘文清,总理民政重建。
户部郎中周行简,稽核财计。
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孙伯庸,监察新政诸司。
内库监事陈让,掌内库账官,核验矿税、商税、工坊收支。
禁军左营三千,即日入驻天子行营,护卫账册、官印、公署。
屯垦军兵册,按季送兵部报备。
西北特别治区诸司账目,户部、内库、都察院三方共核,不得隐匿,不得拒查……
这些内容,孙伯庸和周行简都在盛州朝堂上听过。
可站在“西北特别治区”这块官牌之下,再听一遍,味道已经全然不同。
在盛州,这些只是争论,是御史台的弹劾,是户部的算盘,是刘正风的退让,是皇帝的一锤定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