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刘文清还在翰林院时,曾短暂在国子监代讲过半年。
那半年里,听过他讲学的人不少。
可真正被他点醒的学生,不多。
孙伯庸,便是其中一个。
刘文清原本正按礼躬身,听见孙伯庸气息一乱,抬头看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他也愣住了。
那张经历了二十年风沙的脸上,先是错愕,随后浮起一丝极淡的复杂。
像是欢喜,又像是叹息。
良久,他才低声开口。
“伯庸?”
孙伯庸眼眶顿时酸涩起来。
他想上前。
想行弟子礼。
想问一句这些年先生可还安好。
可脚刚要动,身上那件御史官袍便像一座山一样压了下来。
他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,是奉旨监察西北新政的朝廷命官。
此刻官署门前,钦差、内库监事、户部郎中、西北诸司官吏,全都在场。
他不能先乱朝廷规矩。
一时间,他的手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刘文清看着他这副模样,倒先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