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义上是保全忠良之后,实际上是圈在王府眼皮底下,生死都由不得自己。
陈远山那些年,最怕夜里梦见陈家寨。
梦里总是下雪。
他爹光着膀子在校场上骂人,二叔坐在廊下喝茶。
他那时以为,这辈子欠父亲和二叔的酒,只能等死后再敬。
谁能想到,二叔没有死在北关。
他断了旧名,割了旧身,成了永和帝身边的陈福。
至亲的家人,一个被困在镇北王府,一个被困在宫墙深处。
两边都活着。
可两边都以为对方死了。
这狗日的世道,它不让人死,偏要让人活着。
让人隔着山河、宫墙、旧案和冤名,熬到头发白了,眼也花了,才把真相端到面前。
等陈远山终于知道二叔还活过,人已经走了。
只有名字回来了。
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儿,陈远山才端起杯子,一口喝干。
烈酒入喉,回忆纷至沓来,涌上心头。
将军醉,醉将军。
他把空杯放回桌上,轻轻一声。
“二叔的事,你办得周全。”
林川跟着陪了一杯酒,放下来。
“该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