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和二十二年三月十五,‘赤鹭号’入港,报的是龟甲、苏木、藤黄,入库税银只有一百七十六贯。”
“同日十三行外仓,牙人陈老四领了四十二名脚夫,卸沉香三十八箱,犀角九箱,脚夫钱是从同福票号支的,支票上压着你的私印。”
王周诚的身体开始发抖了。
陈默瞥了他一眼,冷哼一声,翻过一页。
“永和二十三年八月初二,‘宝月号’出港,船引上写瓷器、茶砖、绸缎。可它吃水比同等船货重了两尺。”
“你们市舶司的巡检船,当日没查。”
“巧了,当日巡检船的修船银子,也从同福票号支出,经手人还是你。”
这下,王周诚站不稳了。
他原以为,暗稽司拿到的只是市舶司账册。那些账册早被洗过几遍,别说外人,就连新来的小吏翻上一年,也翻不出硬茬。
可陈默手里的,是另一套东西。
哪年哪月哪日,哪艘船,船主姓什么,挂什么旗,用哪个牙人的印,出港时吃水多深,码头脚夫搬了多少箱货,甚至哪家票号支了脚夫钱,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暗稽司……怎么会查到这些?
陈默念了两三条,懒得往下念了,便把文书合上,抬手敲了敲桌面。
“拿下。”
堂下不少人还没回过味来,王周诚已经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“大人!冤枉啊!”
两名暗稽司差役上前,夹住他的胳膊往外拖。
王周诚这回真慌了,脚后跟在地上乱蹬。
“大人!小人只是经手!上头有人吩咐,小人不敢不办啊!”
陈默翻着案卷,头也没抬。
“这话留着进刑房说,那里没人嫌你啰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