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市舶司吏员,怎么可能全查得清?
王周诚是实打实查出来的。剩下那些人,有的查到一点尾巴,有的只是名字在几份账里露过头。
之所以一口气全绑了,就是要给他们一个印象——
暗稽司什么都知道。
你不说,别人也会说。
你扛,隔壁那位未必扛。
官场上最硬的骨头,不怕刀,不怕棍,就怕旁边那根骨头先软。
至于留下来的六人,也不是什么白莲花。
只是手脚干净些,胃口小些,胆子也没那么肥而已。
市舶司不能直接停摆。
番商的船还停在外港,广州城十几万张嘴靠海贸吃饭,真把关口封死,土司没急,百姓就会先骂娘。
公爷说过,办事不能只图痛快,砍树也要看倒向。
砍错了,砸的是自己人。
陈默伸手翻开另一份册子,上面记着广州府这些年的税银转运数额。
有趣的是,永和二十年之后,广州报给户部的商税年年增长,可市舶司抽分的货量却有几类对不上。
胡椒少报了,税银却没少。
沉香少报了,库银反倒多了一截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有人怕账面太难看,拿别处的银子补了窟窿。
补窟窿的人,肯定不是小吏。
小吏没这个财力,也没这个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