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!打死你们这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老鳖!”
那名霍州来的后生一把抓起柜台上的算盘,迎着冲上来的秀才就是一顿乱砸,
“你们不是爱论道统吗?有种去城外的护城河沟里挑两筐臭泥试试啊!”后生一边砸一边破口大骂。
白发教谕被这粗鄙之语气的跳脚,双手在半空中乱挥乱舞:
“反了!反了!斯文扫地,你们这帮泥腿子朽木不可雕也!”
“饭都他妈吃不饱,跟老子扯什么斯文!”
李铁反手一巴掌,直接将那教谕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。
楼上楼下看热闹的闲汉和脚夫们彻底沸腾了。
他们平日里见惯了这些老爷们高高在上的嘴脸,此刻见他们被打得满地找牙,纷纷拍着巴掌起哄助威,甚至有人探出栏杆吹起口哨。
望春楼内,彻底失控。
茶杯在半空中犹如暗器般乱飞,一方名贵的歙砚生生砸破了窗户纸,掉进长街,砸得一匹拉车的骡子受惊狂奔。
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提着棍棒想往前凑着拉架,却直接被狂热互殴的人流挤得东倒西歪,连布鞋都被踩掉了好几双。
旧理与新学的碰撞,从纸面上的唇枪舌剑、引经据典,直接演变成了最原始的赤手空拳肉搏战。
新老两派互相揪着衣领,扯着花白的胡子,甚至有人动口咬对方的耳朵,吵骂声、尖叫声、惨呼声震耳欲聋。
主位之上,整个汾州文坛的泰斗孔明轩,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,看着眼前这大逆不道、斯文尽丧的一幕,只觉得大脑一阵阵发黑。
“乱臣贼子……你们这是要掀了天,要断了我华夏千年的道统啊……”
他指着李铁,手指剧烈颤抖。
新政推行,不看四书五经,只看屯田算账,这群底层蝼蚁竟然敢骑到士大夫的头上了!
孔明轩怒吼两声,突然胸口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绞痛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腥甜的老血,如同喷泉般从这位大儒口中狂喷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