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雾在半空中散开,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桌面上那份报纸上,触目惊心。
孔明轩两眼翻白,直挺挺地向后仰倒,重重跌落在太师椅上,彻底人事不省。
“孔老!!孔老吐血啦!”
“杀人啦!这群反贼气死孔老了!”
“报官!快去叫巡检司!把这群狂徒锁了!”
全场瞬间炸了锅!
尖叫声、桌椅倒塌声几乎掀翻了屋顶。平日里自诩风雅、走路都要踱着方步的绸缎乡绅们,此刻吓得连滚带爬地往门外挤,生怕沾上人命官司。
跑堂的伙计早就吓得钻进了柜台底下,抱着脑袋瑟瑟发抖。
“走!快走!”
混乱之中,两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从人群后方伸出,一把死死钳住李铁的胳膊。
两名学社骨干不由分说,扯下一块桌布裹住李铁的头脸,拉着他撞开人群,从酒楼的后门狂奔而出。
身后,十几个参与斗殴的年轻身影也知道闯了大祸,跟着鱼贯冲了出来。
他们借着人群踩踏混乱的掩护,一头扎进了汾州城的狭窄暗巷。
没过多久,身后主街上,官府衙役的铜锣“咣咣咣”声由远及近。
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,一路狂奔,直到翻过半截荒废的城墙,跑出了汾州城门,来到黑水河畔一处长满半人高芦苇的偏僻荒滩上。
这十几人才彻底脱力,东倒西歪地瘫软在树荫下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,只有粗重如牛的呼吸声,和胸腔里仿佛要炸裂的心跳声。
十几个热血的年轻学子,衣衫破烂,脸上带着淤青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哈哈大笑起来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们还是在茶馆里高谈阔论、辩经论道的生员;可他们亲眼看到高高在上的大儒孔明轩被气得当场吐血昏死,心中突然滋生出一种让人浑身战栗的快感。
“痛快……太他娘的痛快了!”
那名霍州生员仰面朝天躺在泥沙里,一拳狠狠砸在地上,连指关节破皮流血都不顾,癫狂地大笑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