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当当——
锣声顺着山谷一路传开,整片外围防线都听见了。
“被发现了!”
覃阿蛮扯掉身上伪装的茅草,举起手里那把厚柴刀,扯着嗓子怒吼一声:
“冲进去!砍了雷家的脑袋,换钱粮盐铁,往后世代代不愁吃喝!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眼睛都红了。
盐和铁,那是比命还金贵的东西。
成百上千的峒兵从藏身的地方爬出来。没什么阵型,也不讲章法,手里攥着削尖的竹篙、豁了口的破刀,撒开腿往前冲。
冲在前头的踩中陷阱倒下,后面的人眼都不眨,踩着同伴的尸首接着往前跳。
雷家这块压在他们头顶四十年的硬壳,今夜被撬开了。
顺着陡坡,黑压压的人潮心里就一个念头——
去把雷家这些年吃独食攒下的家底,连皮带血全扒光。
……
四百里外的广州。
城墙上的火把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城外二里地,雷鸣远披着厚重的熊皮大氅,骑在马上,手里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马鞍。
身后,一万名全副武装的峒兵散在林木与官道之间,静悄悄的,连咳嗽声都没有,只有长矛矛尖在残月下反着冷光。
雷豹被暗稽司敲断了门牙,捆成猪猡扔在烂泥里,还要五六十万两赎金。
消息传回粤北,雷家算是被人把脸扔进茅坑里踩了个稀烂。
小儿子雷小虎夹了夹马腹,凑近了些。
“阿爹,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围了府衙,万一惹恼了朝廷大军来剿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