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在暴风雨中抓住了一根浮木,瘦骨嶙峋的脸上勉强挤出几分镇定,咽了口唾沫:
“什……什么话?”
“其一,你方才口口声声说,这三年来对大人忠心未改、毫无差池。可你毕竟在倭寇的泥坑里滚了整整三年!”
战兵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你凭什么证明,你这条命,这三年里没有改换门庭,去当了别人的狗?!”
轰!
陆文昭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,脸色瞬间煞白如纸。
他最怕的,就是这个!
他被困死地三年,外面沧海桑田,发生了什么,他一概不知。
他最怕京城那位手眼通天的大人不再信任他,怕自己成了被彻底抛弃的废棋!
然而,战兵根本没给他任何喘息和反驳的机会,紧接着抛出了第二句暴击:
“其二,若你所说属实……此番劫后余生,大人若是开恩,你想要个什么前程?”
陆文昭僵住了。
前一句话,像一根生锈的长钉,毫不留情地把他重新钉回了麻叶岛那间臭气熏天、满是便溺和腐臭味的破库房里;
而后一句话,却又像九天之上垂下来的一根救命金丝,金光闪闪,直通云端!
前程!
南宫先生居然问他要什么前程!
在官场摸爬滚打半辈子的陆文昭太懂了——只要上头还肯问你“前程”,就说明你还有价值!
说明那位大人还在评估他的成色,说明他还有谈价的资格!
“呼……哧……呼……哧……”
陆文昭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,眼底爆发出一种病态的、近乎癫狂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