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珏点点头,目光落在周伯年身上:“去吧,海路风急,陈大人,务必照顾好知府大人。若少了一根头发,我唯你是问。”
“下官明白!下官一定安分守己,绝不多嘴半句!”
周伯年如蒙大赦,千恩万谢地磕了三个头,这才撅着屁股倒退着出了舱门。
……
海风呼啸。
南宫珏和几个幕僚立在船舷边,目送陈默那艘吃水极浅的快船乘风破浪,渐渐化作海平线上的一枚黑点。
他转过身,凭栏远眺。
视线中,麻叶岛陡峭的崖壁如同一头洪荒巨兽,盘踞在汹涌的波涛之中。
崖壁上,黑底红字战旗正迎风狂舞。
是的,这艘庞大的旗舰,从始至终都在麻叶岛附近的外海晃悠,根本就没有回什么广州。
刚才舱室里那场瞒天过海的攻心局,不过是南宫珏为陆文昭精心量身定制的戏台罢了。
“先生,陆文昭那条老狗怎么处理?”
幕僚问道,“他刚刚在隔壁可是发了毒誓,要默出所有的血账,还做梦要当正四品的官。真让他写完了,难不成真带他回广州?”
“带回广州?”
南宫珏转过头,冷笑一声,
“他不过是一颗死了三年的弃子,哪有资格再踏上大乾的土地?真当公爷的饭那么好吃么?”
南宫珏指了指远处那座刚刚易主的海岛。
“这四面环海的外洋孤岛,消息彻底断绝,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埋骨之地。任凭京城里那些老狐狸手眼通天,也绝伸不进这里灭口。待到他把脑子里的血账一字不差地吐出来,刘正风那帮人在岭南苦心经营十数年的走私网络,便算是彻底钉死在案板上了。”
“至于陆文昭……”
南宫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
“此人在工部历练多年,又在贼窝里盘了三年的账,算盘打得极精。这样的人才,杀了岂不可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