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僚一愣:“不杀?留着他过年?”
“别忘了,麻叶岛后山,可是藏着一座富得流油的露天大银矿啊。”
南宫珏拍了拍护栏,轻笑一声,
“银矿开采,千头万绪,流民、苦力、工匠、产出,哪一样不需要一个精通算学的内行来统筹调度?”
幕僚们瞬间反应过来,倒吸一口凉气: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让他去管矿坑?”
“他不是心心念念想做大官,想飞黄腾达吗?给他这个机会。”
南宫珏长舒一口气,“挑断的脚筋治不好也无妨,给他打一把带轮子的木椅。这麻叶岛的银矿大总管,给他个正四品身份,让他坐在矿坑边上,盯着劳工挖银子!”
南宫珏顿了顿,
“这就叫物尽其用。等他那份账目写完,把这福报给他安排好,家人也带过来,让他们团聚,我要他好好活着,要他每天睁眼闭眼全是账本和银矿石,就是挖到死,也得把最后一口气留在算盘上,这才算不辜负那位‘大人’对他的一番栽培,不是吗?”
幕僚听得头皮发麻,竖起大拇指:
“杀人诛心,先生你这招真是绝了!”
笑声被海浪声吞没。
南宫珏的目光越过麻叶岛,投向更远处的烟波浩渺之中。
在那片水天相接的迷雾里,隐约还能看见星罗棋布的岛礁暗影。
几年前,公爷曾在舆图上随手画过几个圈。南宫珏至今清晰地记得公爷当时指着地图说的话——
泉州外海有一座大岛,再往南,便是一片水脉纵横、岛屿成百上千的群岛。那里,是通往极西之地的咽喉。
眼下看来,脚下这片海域,多半便是公爷当年所指之处。
海风猎猎,卷起南宫珏宽大的袖口。
他的目光越过翻涌的白浪,在那片巍峨的崖壁上久久停留。
若是按照公爷的想法,那么这座曾经藏污纳垢的贼窝,简直就是一块天赐的海上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