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刘正风把那股不祥的预感想个明白,龙椅上的赵珩,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众卿各抒己见,朕已经听明白了。”
满殿的争吵声,齐刷刷地矮了下去。
赵珩的目光扫过殿内百官,从面红耳赤的御史,扫到涕泪横流的使者,最后落在那份摊开的联名奏折上。
“大乾削藩,是一道难过去的坎儿。今日朝堂上,有人跟朕讲法度,有人跟朕讲军心,听着都在理。”
“可你们说了半天,替护国公要名分的要名分,要兵权的要兵权,唯独没问过一句——”
“护国公他自己,乐不乐意?”
殿内陡然一静。
“既然大家都替林卿操心,那也别在这儿瞎猜了。”
赵珩往椅背上一靠,“不如,直接听听护国公本人的意思?”
刘正风的心,猛地一沉。
“陛下。”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跨出半步,硬着头皮道:“护国公远在西北镇抚军务,远水难解近渴。藩镇归制之事迫在眉睫,迟则生变,恐拖延不得啊。”
“不拖延。”
赵珩摆了摆手,笑道,
“巧得很,林卿昨夜正好有一封折子送进宫,说的,也是削藩之事。”
嗡的一声。
刘正风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,瞳孔骤缩,后背顿时冒出冷汗。
昨夜?!
时间卡得未免太准了!
他这边刚把三藩推上盘,那边林川的折子,竟已经先一步躺在了御案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