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朔元年,夏末。
暑气还没从北疆草原退尽,千里牧野持续了三年的安宁,被漫天铁蹄一脚碾碎。
西路,十五万契丹腹心军主力,裹着冲天杀气,一路向西,直扑血狼部肥沃的游牧草场。
沿途十几支依附血狼部的小部族,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捞着。
铁骑洪流过境,帐篷、人、畜,尽数碾成齑粉。
侥幸没死的青壮,被契丹人当牲口一样赶进军中,押在最前头,替他们挡箭。
而就在西路大军即将踏平草原的同时,东路五万契丹精锐,沿太行山东麓全线铺开,马队连绵十里,朝着大乾腹地扑了下来。
北疆,一夜变天。
千里之外的长安,谁也不知道,此刻有四千铁林谷战兵,正握着一种从没在战场上露过面的东西,悄然成型。
只是这一切,北疆的百姓还来不及指望。
……
保州城头。
正午的日头毒得发白,城墙上却冷得要命。
守将按着腰刀,趴在垛口上,目瞪口呆地望着城外。
漫山遍野,全他娘的是契丹骑兵。
墨色大旗连成一片望不到头的海,把天际线整个吞了。战马嘶鸣,尘土遮天,数不清多少铁骑轰隆碾过——
可他们连看都不看保州一眼,径直顺着官道,直奔南方。
一名契丹前锋将领单骑绕着护城河跑了半圈,仰头朝城上狂笑。
弓弦一响,一箭钉穿城门楼的牌匾。
“缩头乌龟们,躲好喽!”
“爷先去尝尝你们身后那群两脚羊的味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