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像刀子,刮得人骨头疼。
上万守军脸色煞白,有人当场尿了裤子,却没一个人敢出城。
人间炼狱,就这么压了下来。
……
保州以南三十里,太平堡。
半个时辰前,这里还升着炊烟。
此刻,土墙塌了,木栅断了,半个村堡陷在火海里。
退役老兵老李头攥着一把柴刀,把七岁的小孙女护在身后。
“爷,我怕……”
“妮儿,闭上眼,别看啊……”
茅棚顶上中了一支火箭,“轰”地烧起来。门被一脚踹碎,契丹游骑狞笑着跨进来。
“畜生!我跟你拼了!”
老李头红着眼扑上去。
一刀劈落,柴刀断成两截。
老人栽倒在血泊里,紧紧抱着被一刀捅穿的孙女,喉咙里,只剩下一句嘶喊:
“会有人来的……官军……会来的……”
火光里,没人应他。
整个太平堡,妇孺的惨嚎、马匹的嘶鸣、房梁塌落的轰响,混进冲天黑烟,一路向南飘。
日头西斜时,契丹人像蝗虫过境,留下遍地焦土。
站在保州城头朝南望,远近燃起无数烟柱,有的是示警的烽烟,更多的,是被点着的村庄。
入夜,半个天空被火和血染成刺目的红,那红色里,藏着千千万万个老李头最后那句没人应的嘶喊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