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选择。
……
血战正酣,杀声滔天。
契丹两千弓箭手列阵山腰,扼守隘口左翼高地,拼死压制山下突进的步兵阵线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,尽数被山下白热化的厮杀钉住,无人察觉背后的绝壁,悄然来袭的杀机。
“万夫长!左翼!山上——!!”
耶律可拔正持刀压阵,竭力稳住濒临崩溃的防线,闻声心头巨震,猛地抬头循声望去。
下一刻,他双眼陡然瞪圆,浑身血液近乎凝固。
凛冽长风席卷过高山荒岭,吹得山石枯草狂乱翻飞。原本死寂无人的绝壁崖顶,无数黑影骤然翻涌而出,一道道人影顺着崖壁险径纵身跃落,全然是久经死战的精锐姿态。
驻守高地的契丹弓箭手,至死都不敢置信。
这一面崖壁陡峭险峻,连猿猴都难以攀援,是他们认定的绝对天险。谁也未曾料到,有人能硬生生地攀岩而上,摸到他们的身后。
杀声骤然炸响。
为首冲出之人,正是大牛。
他双目猩红,浑身泥垢和露水,不知在崖壁上攀爬了多久,也不知暗中蛰伏了多少时辰。此刻踏出崖顶那一步,他整个人就如同燃着火的铁块,砸进了契丹弓手的阵列里。
紧随他身后的,是在渭水河畔阻挡羯骑恶战中被崩飞门牙、至今说话仍带漏风的陈小旗,以及整整四百名铁林精锐。
四百死士,落地无声,出手即是杀招。
大牛手中长刀寒光凛冽,踏出崖顶的瞬间,已然悍然劈杀。刀锋裹挟着下坠的巨力狂挥猛砍,每一刀落下都势如劈竹,精准锁定慌乱失措的契丹弓手,刀起刀落之间,必有一人翻身倒地、殒命当场。
数支箭矢破空疾射,近距离狠狠扎进他的铁甲缝隙,箭镞入甲半寸,嵌在甲片之中。
血流出来。
大牛眉头未皱分毫,浑然不觉痛楚。
迎面一名契丹千夫长持刀扑来,他不闪不避,沉腰发力,一记重脚狠狠踹在对方胸腹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