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也知道,这个时候,说什么都是不对的。
“传令!”
耶律世台拔出弯刀,刀锋指向西北。
“披甲!上马!”
“奴兵在前,伤兵断后,各部收拢精骑,半个时辰后,全军向西北突围!”
“冲出去,契丹还有活路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雨夜沉沉。成千上万的契丹军,在泥水中缓缓集结。
没有火把,没有号角,只有各部头领嘶哑的命令声,以及战马不安的响鼻声。
奴兵被推在最前面,许多人连兵器都没有,只能两手空空地往前挪。后方的督战骑兵弯刀出鞘,谁敢停,谁就先死在刀下。
耶律世台骑在马上,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,流过那道翻卷的伤口,疼得他眼角抽搐。
他盯着前方那片黑暗的草坡。
只要冲过去,契丹铁骑就还能杀出一条血路。
然而,就在最前排奴兵踏上草坡的一瞬间。
黑暗中,忽然亮起了一排冷光。
一盏盏被油布和木棚遮住的风灯,被人同时掀开罩子。
雨幕被灯光切开。
契丹人这才看清,草坡对面,不知何时早已搭起了一排低矮的遮雨炮棚。
炮棚上覆着厚厚油布,炮位四周挖着排水沟,风雷炮黑洞洞的炮口,正冷冰冰地对准他们。
炮手们披着蓑衣,火绳藏在陶罐火种里,药包用油纸层层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