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世台嘴唇颤抖着。
他想说冲,想说契丹人不能退。
想说草原铁骑纵横百年,从来没有被汉人吓退的道理。
可第三轮炮声响起时,他亲眼看见乌古伦还在泥水中挥刀怒吼。
“跟我冲!别怕!长生天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发炮弹砸在他身侧。
乌古伦胯下那匹战马当场碎成两截,血肉和马骨炸得到处都是,乌古伦本人则被气浪掀飞出去,重重砸进泥水里。
半边身子,已经不见了。
这个刚才还嚷着宁死不降的悍将,此刻张着嘴,在烂泥里抽搐了两下,便再也没了动静。
耶律世台眼里的最后一点火,彻底灭了。
他终于明白。
从他们踏进落雁谷的那一刻起,所谓天时,所谓地利,所谓勇武,所谓长生天庇佑,全都是笑话。
“大于越!”
萧挞不花几乎是在哭喊,“再不退,前军全没了!”
耶律世台闭上眼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流进嘴里,苦得像血。
“退……”
这一刻,他亲手把契丹百年的骄傲,摁进了脚下这片烂泥里。
雨夜中,契丹人的突围号令,变成了溃逃的哀鸣。
而草坡对面,铁林军的炮口,仍旧滚烫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