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他,没有穿那身象征着王族荣耀的黄金连环铠,也没有佩戴那把斩杀过无数敌将的镶钻弯刀,甚至连一顶头盔都没戴。
他身上,仅仅裹着一件羊皮袍子!头发散乱,面色惨白。
他真的卸甲了!
每骑着马往前走一步,耶律世台都能感受到数万道充满嘲弄的目光,像鞭子一样抽在自己的脸上。他的骄傲,他的尊严,正在这条短短的路上,被汉人一层一层剥下来。
但他连咬牙切齿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攥着缰绳,一步一步往前走着。
距离林川,还有五十步。
“停!!!”
胡大勇猛地跨前一步,一声暴喝。
“下马!!”
耶律世台身后的十名契丹亲卫顿时红了眼,一个个浑身发抖,下意识地去摸腰间。
可他们摸到的只有空气——
来之前,大于越已经命令他们,把身上的兵器都留在了营里。
被一个汉人将领指着鼻子呵斥下马,这是耶律世台这辈子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,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。
但当他睁开眼,透过五十步的距离,看到那个坐在椅子上、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、依旧在低头吹着茶水浮沫的汉人青年时。
耶律世台心中的最后一点怒火,灭了。
他翻身下马。
动作僵硬得像个迟暮的老人,“吧唧”一声踩在满是血水和烂泥的地上,乌黑的泥浆瞬间淹没了皮靴。
“亲卫留下!你,自己过来!”
胡大勇下巴一扬。
十名亲卫被拦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