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部忍气吞声几十年,头一次,是骑在契丹人的马背上凯旋。
……
耶律提没有跟着大军回去。
他勒住马,站在原地,看着血狼卫和黑水部的队伍渐次北归,烟尘卷着暮色远远散去,胯下坐骑纹丝不动。
麾下一万五千黑水铁骑,是耶律延亲手交出的投名状——既是作为乞求林川出手相助的代价,也是黑水部彻底倒向铁林谷的赌注。
这份投名状分量极重,王爷临行前只交代了一句:“到了那边,守规矩,别丢咱黑水部的脸。”
话虽短,耶律提却听出了后半句没说出口的意思。
那一万五千骑,是黑水部这些年攒下的半个家底,就这么一次性押了出去,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留。
林川接得毫不客气,坦然照单全收,连一句场面上的推让都省了。
耶律提原本做好了准备。
想着对方哪怕嘴上不说,心里也得掂量掂量这份礼够不够重、够不够诚。
结果人家直接一句“收下了”,倒显得自己那点忐忑,有些多余。
“耶律提。”
林川在马前站定,打量着他身后那一万五千骑,
“晋北给你们划一片草场,建一个定居点,既能牧马放羊,也能像汉人一样垦荒种地,你部下的家眷,往后都迁过来。”
耶律提怔了怔:“公爷……”
一万五千骑兵,人马嚼用本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,若是把家眷也迁过来,吃穿用度、盖房垦荒,又不知道要添多少银子。
这笔账,他粗粗一算,心里就有点发紧。
按理说,这种赔本买卖,没哪个上位者会主动揽。
可转念一想,他又品出点别的意思。
家眷迁过来,等于把黑水部的根,一并栽进了晋北的地里。